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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白话保单”，改“你我他”就是通俗化？ |
2005年01月21日 国际金融报记者 黄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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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条款的通俗化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除了使用“您”、“我们”作表述上的区分外，新条款首页增加了阅读指引和条款目录；新条款针对客户难理解、易误解的一些重要术语和条目做了特殊标志；另外，新条款改变了原来密密麻麻的排列方式，将条目序号、条目名称、条目内容分成三列排版，条款较之以前更加清晰……
中国平安人寿甫宣布从1月中下旬起推出通俗化保险条款，即成为舆论的焦点。被冠以“国内首家推出白话保单的中资寿险”头衔的平安人寿，此次推出的通俗化保险条款共涉及53个产品之多。平安此举的行业性积极意义，在得到部分人士肯定的同时，也难脱业界对其“做秀”之嫌的质疑。
虽说在平安之前，合资寿险公司信诚和恒康天安的通俗化保单已经相继问世，但像平安这样涉及53个产品的大举动，乃是行业内的头一遭。在平安人寿通俗化保单分批在全国上市之际，记者采访了诸多消费者、专家、保险公司及监管部门，听听各方对于这个近期屡见于报端的热议话题的看法，以及对“通俗化”的不同理解。
消费者：
通俗化不只是“你我他”
保险条款内容冗长复杂、术语连篇累牍、措辞生僻难懂，一度被人们视为“天书”，让很多希望买保险的消费者敬而远之。且不论一个非保险专业人员没兴趣研读保单条款，即便一位专业保险代理人员亦需要经过专业培训方能读懂保单。
细读平安通俗化保险条款后发现，新条款的通俗化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除了使用“您”、“我们”作表述上的区分外，新条款首页增加了阅读指引和条款目录，列明客户拥有的重要权利，提醒客户注意一些重要事项；新条款针对客户难理解、易误解的一些重要术语和条目做了特殊标志，以提醒客户注意重点阅读；另外，新条款改变了原来密密麻麻的排列方式，将条目序号、条目名称、条目内容分成三列排版，条款较之以前更加清晰。
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很多消费者对于平安的通俗化保单持保留态度：“保单确实显得更人性化，拉近了保险公司与客户的距离，改变了以往合同中公事公办味道的称呼，把投保人称作‘您’，保险公司自称‘我们’，被保险人称为‘他’，但是仅仅凭‘你我他’称谓的变化，难以真正解决问题。”在谈及具体的条款措辞时，有个保户告诉记者，研究平安所谓的通俗化保单后发现，保单变化不大，新保单条款更多的是将原有保单中的长句子变短了，换言之，与理想中的“通俗”保单还有很大的距离。
事实上，由于保险条款要求措辞严密，它给“通俗化”留下的空间很小，现在有很多保险公司在制定条款时都尝试征求不同文化层次的消费者的意见，可要将他们的意见统一起来则十分困难。
专家：
通俗化挑战法律文本严谨性
在平安通俗化保单讨论中，通俗化和其作为法律文本的严谨性之间如何平衡，成为了诸多专家的关注焦点。北京大学保险学系副主任郑伟博士表示，保单通俗化操作起来存在困难的原因，是如何同时保证保险合同的精确和严密性。“条款虽然拗口，却是由很多案例堆积而成，贸然改动可能会因为不严谨引发理赔纠纷。”保单通俗化的过程，显然不是一蹴而就的。
有业内人士为保单因有过多专业术语而晦涩难懂辩护称，保险合同本身技术性强的行业特点决定了其复杂性和专业性。保险合同越复杂、越精细，可能对问题的解释越清晰。而具有法律效力的保险条款要追求严谨，使用专业化术语是不可避免的。如果使用通俗易懂的大白话，必将影响保险合同作为法律文件的严谨性和权威性。更为重要的是，此举是否会留下漏洞被人利用，使保险公司面临更大风险，也成为一个疑问。
事实上，这种争论早已经在业界展开。平安内部人士称，该公司通俗条款的定位是要维持原保单的保险利益不变，同时也会在条文通俗化和法律文本的严谨性间保持平衡。通俗话保险条款均经公司精算部门和法律部门审核，并不改变原保单的保险利益，力求让消费者看得明白，却又不失法律文本的严谨性。
“条款通俗化应有个度”的观点已成为业内专家的共识。在采访中郑伟表示，保单条款中的术语并非由保险公司自己创造，大多数是各行业的专业术语，如卫生部门对各种疾病的定义等等。改动保单时，最好将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等重要内容用通俗化语言表达，在保单后面附专业术语的名词解释，这应该是一个较为有效的做法。
也有专家指出，保险条款通俗化确实可以让投保人省去不少花在读条款上的时间，但是保单本身涉及到许多专业知识，用通俗的语言难以解释清楚。保单本身是一张合同，合同语言所包含的定义具体而专业，如果险种涉及的保障范围复杂，那还是合同语言更具有说服力。
诚然，简单的险种通俗化有利于投保人理解条款，但复杂的险种还是需要代理人根据统一标准的条款做好详尽的解释。保单通俗化并非一味追求大白话，而应有一个行业标准。目前，新生的通俗化保单亟待拿出一个各方认可的统一标准来。有关保险公司的法律人士更要担负起“堵漏”通俗化可能引发的法律风险问题。
保险公司：
通俗化全面跟进尚须时日
保单通俗化问题再度成为今年全国保险工作会议的议论重点。据悉，根据监管层的要求，目前国内各大保险公司都在进行着保单条款改革和改版等工作。记者走访沪上各大寿险公司后发现，目前他们并未有紧跟平安通俗化步伐之意。
据安联大众保险公司徐晴波介绍，根据去年6月15日起实施的新《保险公司管理规定》中规定，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所采用的语言应当通俗易懂、明确清楚，公司随即对保单的部分措辞和注意事项做过小的修改，但是这方面并没有大动作。
据悉，中宏保险通俗化保单制订工作已于去年开始，但至今尚不能确定何时完成，以及何时提交保监会待批，中宏人寿寿险管理师李燕称，“可能还要几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
从保险公司得到的反馈信息看，新保单与一般人理想中的“傻瓜”条款确实还有着相当距离。因保险合同毕竟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法律文件，过分追求口语化容易导致随意化和法律漏洞，因为没有相关标准出台，具体什么程度算通俗化，这是不少保险公司的困惑，通俗化很难一步实现。
新华人寿上海分公司人事行政部副经理程行告诉记者，在这项工作中遭遇的难题不少，保监会和各级地方保监局对于通俗化并无具体标准，另外，保险条款涉及法律文本的问题，为了说明一种特定情况，一个词往往要被好几个定语或状语限制，如果一味地追求“通俗”和简单，这种条款非常容易发生混淆，以致发生更多的纠纷。
的确，准确性与通俗化一直是一个两难的问题，一旦完全使用日常的通俗语汇，就很难确定一些复杂的情形，反而使保单条款的意思模棱两可。金盛人寿一位产品开发人员认为，从被保监会批准的第一批“通俗化保单”来看，保监会提倡的通俗化也并非完全普遍意义上的通俗化，“除了用‘您’取代‘投保人’，用‘我们’代替‘保险人’，主要的专业术语仍然保留下来了。”
监管部门给各家保险公司的建议是，为推进人身保险条款通俗化工作，各寿险公司可以成立条款通俗化专项工作组，讨论确定本公司推进条款通俗化工作的具体实施方案及工作计划，稳步推进条款通俗化工作。
监管部门：
提高保险代理人素质是关键
近年来，对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来说，理赔难已足以让他们对保险产生“偏见”，而各种纠纷出现的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没有对保险条款彻底理解。对此，业内人士认为，保险条款生僻、拗口肯定是一方面原因，但很多纠纷的产生原因在于保险代理人个人素质不过关，没有向客户说明保单的特点和要求，因此，在推进保单通俗化的过程中，提高保险代理人的素质也很关键。
上海保监局有关人士一针见血地指出，在保单通俗化问题上，最重要的问题还在于提高代理人的业务水平。“现在的问题是国内很多代理人专业素养不够，自己都吃不透条款，怎么可能给投保人讲清楚。”他还表示，“保单不可能被完全通俗化，就像法律条文不能被完全通俗化一样，普通人对法律的掌握常常要依赖专业人士，对保单条款的解释也需要专业的代理人。”
“在推行保单通俗化的过程中，保险公司当仁不让要负起责任，当务之急是保险公司加强对代理人的专业培训。”上海市保险同业公会副秘书长裘星熙表示，具有法律效力的保险条款追求严谨，这就要求我们的代理人必须具备专业水准，能够准确地向投保人进行说明。所以，保险公司的教育培训工作至关重要。据悉，上海正在实行通过考试对代理人进行分级，一些专业性强的保单，具备一定资格的代理人才能销售。
与此同时，监管部门提醒投保人，应注意维护自己的权益。对保险条款有不明白之处，应该主动提出疑问，寻求解答。别怕麻烦而懒得去读保单，了解保险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是对自己负责。
《国际金融报》 (2005年01月21日 第十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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