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在线-新闻-"升职换车"里的公车改革困局

公车是个老问题,老问题还在发展中。

《半月谈》记者日前在湖北采访,注意到官员升职换车现象,鄂东三个山区县新任宣传官员都是新车,江汉平原某市"领导班子"13人职位变动,9人换了新车。

公车的老问题,是太多太滥。现在很讲"定量管理",又讲政务公开,但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会公布公务轿车有多少台,仿佛公车数量是不可公开的秘密。前不久,武汉有一个郊区为解决车辆进市区面临公路收费问题而自费修路,说到区里有公车2000多辆。一个郊区2000台公车,市区如何,基层如何,更大的机关如何,遐想去吧。

但实事求是地说,人们对公车之多,已经没脾气了。你说公车太多,但它一直多下去,你能怎么着吧,你慢慢就与这个事实磨合好了,慢慢会接受事实,你的社会认知会进化到好像公车原来就应该越来越多一样。

于是退而求其次,公车太多,不算个事儿了,现在我们敏感的是"升职换车",有职就有车,可以的,升职而不换车就行了。接下来呢,车还是要换的,大家就对升职换车也不敏感了。任何不合理的现象,都是这样撑大其"合理性"的。

公车还要不要改革呢?没有谁说不要,是否紧迫呢,看起来不算,否则不至于这些年来几乎无甚进展。一辆公车,岂止是"屁股底下一栋楼"?那只是买车成本,而行车、养车、司机,还有车队管理班子等等,配置起来,要比一栋楼花费大得多,国帑民财就这样在屁股底下源源耗费掉了。

公车当然是由财政支出,但是,买车也好,换车也好,是否有什么限制呢?每年人大会议,都会有预决算报告,审议结果无不通过,我不知道公车费用在预决算报告中列在哪一块,代表审议时又是否提出过这样的问题。即使财政困难,教师发不出工资,农民揭不开锅盖,领导的车也要照坐不误,照换不误,而且泰然坦然,"应有的待遇"总是要保证的。

但它又不算是"待遇",而是"工作需要"。没有人会说,因为我是某级领导,所以待遇上应有一部什么样的车,而是"工作需要"配备车辆。这就是说,如果没有车辆,就对工作要产生负影响。但如果已经有车,交通效率不就已经保证了吗,为何升职要换新车呢,难道升了职务而不升级车辆,对工作也有影响?那么这种影响必定不是影响工作方便,而是影响一些领导的工作场面或者心情。

公车的配备确实大大地提高了行动的机动性。出行方便了,一天就可以转好几个地方,赶好几个会,处理好几个问题。"上午来,下午走,中午一餐酒",就能够实现了。

我知道,公车改革的基本思路,便是取消配车,发放车贴。因为有的地方车贴发得太多,引起很多人的反对。但如果车贴发得不多,谁又愿意取消配车呢?这样,在公车要改革的共识之中,公车没有能够改革,升职换车成了新的规则,一路滑行,社会承担的公车负担也越来越大。

不知道这样的困局怎样解开。而公车不过是官员"工作需要"中巨大支出的一个方面而已,其中的每一项都有着与公车改革一样的困境。改革的共识、官员的利益、社会的意见,相互扞格之中,照例会滑行下去,如无底洞一样吞噬社会财力。

令人沮丧的是,利益调整到了涉及官员的阶段,改革遇到公车都这么艰难重重,更重大的利益调整岂能设想?

(作者刘洪波,系《长江日报》评论员,著名杂文家)本栏言论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